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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拍打着，证券大厦的玻璃幕墙，钟卫东瘫坐在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公告：【新收科技：关于收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公告正文里虚构交易虚增利润等字眼像刀子般，扎进他的视网膜。

营业部的灯，已经熄了一半，只剩下他工位上方的，一盏白炽灯，还在苟延残喘。钟卫东机械地，按着计算器，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本金万，融资杠杆万，现价估算亏损万……最终定格在-万的红字上。

计算器砸在墙上，电池盖弹开，零件散落一地。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儿子，医生说要尽快手术……背景音里夹杂着，心电监护仪的声，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他抓起手机想回复，却看到锁屏界面，弹出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券商风控】您已触发强制平仓条件

【刘阿姨】小钟，我明天要去营业部查账户

【张健】最近别联系我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钟先生，我是田晴助理，田老师想约您明早九点见面】。

钟卫东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营业部里回荡，像只受伤的野兽。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他桌上，那张被咖啡浸湿的购房合同。滨江壹号的首付款收据，现在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他点开新收科技的股吧，最新热帖是，某财经大V的深度分析：《新收科技造假全梳理：一场精心设计的庞氏骗局》。文章里赫然贴着，张健和王总，在私人会所的合影，拍摄时间正是，他重仓买入的前一天。评论区有人爆料：【听说提前知道消息的都跑了，就剩散户接盘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账户变动提醒：【您尾号的账户，已完成自动扣款，.元，当前余额-，.】。钟卫东盯着那个负号，突然想起三周前，自己站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嘲笑田晴纸上谈兵的样子。

办公桌抽屉里，躺着一份没拆封的体检报告，是人力部，上周统一组织的体检。他粗暴地撕开信封，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建议复查项目：胃部阴影，约0.】。

雨声忽然变大，走廊尽头传来，保洁阿姨推车的声音。钟卫东抓起西装外套，却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传单。田晴投资讲座的宣传页，上面印着她那句，被自己用红笔圈起来，嘲笑的话：市场会惩罚，每一个不尊重它的人。

电梯下到一楼时，保安正在锁大门。钟经理，老人欲言又止地，递来一把伞，那个……风控部，让你明天去趟楼。

推开玻璃门，暴雨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钟卫东站在大屏下，红色字幕正在滚动，今日警句：【当你看到陷阱时，通常已经身处其中】。远处救护车的蓝光，在雨幕中忽明忽暗，不知要驶向哪家医院。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是母亲主治医师的来电。钟卫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李医生三个字，突然想起自己，从没问过田晴，她无名指上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