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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十七分，证券大厦的屏，亮起刺目的红光。钟卫东蜷缩在，营业部休息室的沙发上，被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闪烁着，五条未读预警消息，最上方那条，让他的胃部猛地抽搐：

【紧急公告：新收科技今日:复牌交易】

休息室的电视机，不知被谁调到了静音。画面上，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夸张的口型，播报着什么，底部的滚动条血红刺眼：新收科技涉嫌财务造假，面临退市风险，证监会已冻结相关账户......

钟卫东的指尖，在交易软件上颤抖。融资账户的平仓线，像绞索般套在脖子上。只要再跌5%，他不仅会失去全部本金，还将倒欠券商三十万。手机相册里，母亲昨天发来的自拍，突然弹出预览，老人眼下的青黑色，在闪光灯下格外刺目。

不可能......张健说过......

他疯狂拨打张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空洞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推开室的门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张健的办公桌，空空如也，连那张合影相框，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桌面上，一个圆形的灰尘印记。

钟经理......前台小妹欲言又止，风控部找你。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在翻阅文件。中间那位推来一份协议：根据两融协议第条，您的账户已触发，强制平仓。钢笔在纸上轻轻一点，小时内，补足保证金，否则......

我知道流程！钟卫东打断他的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协议上那个，负三十万的数字。在眼前跳动，变成医院缴费单上的手术押金：元。

十点三十分整，新收科技的代码，重新出现在行情栏上。没有集合竞价，没有开盘拉锯，直接一字跌停在.4元。钟卫东的持仓，像被扔进碎纸机，强平单在跌停板上，排到三万手之后。营业部的大屏幕上，突然切换到实时新闻，新收科技的董事长，被两位执法人员，押进警车的画面，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蓝红交错的暗影。

听说王总，昨晚在机场被带走了......

张健的电脑硬盘，都被风控拆走了......

闲言碎语像毒蛇般，在耳边回荡。

钟卫东的微信，突然弹出，母亲的消息：儿子，医生说明天，可以做手术了......紧接着是医院的缴费通知单。他死死盯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一张扭曲的脸，眼白上布满血丝，嘴角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血痂。

交易软件，弹出最后通牒：【您的账户已被限制交易】。窗外，暴雨前的闷雷，滚过金融街。屏切换成，新的警句：【当你凝视深渊时，记得先看看账户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