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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深宅胭虎》

陈明远喉结动了动。三天前他们在汪家当铺发现的西洋怀表，此刻正在他贴胸口袋里发烫——表盖内侧刻着林黛玉三个简体字。宅院深处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林翠翠腰间乾隆赏的翡翠禁步跟着簌簌作响。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张雨莲的绣鞋就陷进了青砖缝里的血泥里。她猛地拽住前面陈明远的衣袖，月光从扬州盐商汪如龙宅邸的歇山檐角漏下来，照见地上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迹，像条被人掐断的赤链蛇。

这不是我们要找的账本。上官婉儿用银簪挑起半页残纸，桑皮纸边缘还留着焦痕，是《红楼梦》六十四回的手稿。

汪夫人？林翠翠下意识摸向袖中舞扇。妇人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面帘珍珠叮当碰撞：你们也是来讨血债的？她掀开东墙帷帐，露出整面墙的琉璃瓶——每个瓶里都泡着双女子的手，指甲染着不同颜色的凤仙花汁。

陈明远怀表突然疯狂跳动。上官婉儿猛地将他推开，一支弩箭钉入身后立柱，箭尾缠着半张当票。窗外传来和珅心腹刘全的尖嗓：奉旨查抄私盐！

最末一只琉璃瓶突然爆裂，泡得发白的手指间，赫然攥着页写满化学方程式的宣纸。

雨点砸在青瓦上的声音像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陈明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木质窗棂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行，门闩被水泡胀了。他转头对三个浑身湿透的姑娘喊道，我们得在这过夜了。

废弃的盐仓弥漫着咸腥的潮气。张雨莲拧着裙角的水，丝绸上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雨来得太蹊跷。她声音发紧，我们刚找到账本线索就...

嘘——上官婉儿突然竖起手指。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林翠翠的银镯撞在盐袋上，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陈明远抓起半截断木，潮湿的木屑粘在他掌心。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仓库角落堆积的账册——那是他们冒雨从盐运衙门偷运出来的证物。雷声滚过的刹那，他看清账册堆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绢布。

那是什么？

张雨莲扑过去的样子完全失了平日优雅。绢布展开时发出脆响，雨水从她发梢滴在那些褪色的墨迹上。《石头记》...不对，这是...她的指尖突然剧烈颤抖，你们看这个批注！

烛火凑近的瞬间，陈明远闻到一股奇异的沉香。绢本边缘的朱砂小楷在潮湿空气里渐渐显形：【庚辰年四月廿六，有异星坠于御船之侧，四人至，其一人掌中现日月之纹...】

这写的不就是我们...林翠翠的惊呼被上官婉儿捂住。后者盯着那些字迹，面色比宣纸还白：这是曹雪芹亲笔。看这纸张，至少是三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