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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山腰的家
“大伯……我挺好的……没什么……你们也保重身体……嗯……好……再见。”
吴曦挂断电话，扛着锄头继续往家里走。
这里算家吗？或许吧。
三间并排砖房，外墙还是砖石的颜色；一个小院子——仅仅是压平的泥土路……
很单调——也很简陋。
吴曦住这里没多久，具体时间他也不记得了。
不是脑子不好，单纯是不想去回忆。
将锄头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放下后，直接坐在了院中的摇椅上。
他就这么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去想……
这里原是外公外婆建的房子，可建好没几年二老就相继去世了。
他们就一个女儿，房子自然就留给了吴曦的妈妈。
这地方偏，还在半山腰，方圆几里更是人烟稀少。
原来还有几家人，可慢慢也都搬走了。
到最近的镇子都要几个小时，还没有车，谁愿意待啊。
吴曦妈妈劝了好几次，可二老都不愿意走——外公守着外婆；外婆走后，外公守着山。
最后，两座新坟永远留在了这里。
房子就空在了这，吴曦他们偶尔回来一趟——留个念想。
至于现在，吴曦打算在这里长居。
这里多好啊！有山，有水，有田野……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那些烦心事，没有了那些总是勾起回忆的东西……
就像……以前那样。
外公去世时，吴曦还在读大学。
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去年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悲伤过度……没有撑多久……前段时间，也去世了。
吴曦那个时候还在没日没夜的加班：巡视、检查设备、填写报表……
怎么也没有想到。
大伯的电话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前一天他倒班，好不容易才睡着。
接到电话的时候，吴曦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拿被子蒙住头，无声抽泣……三十多的人，哭的像个孩子。
他发消息给主管，请了假，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跑去了火车站。
回到家时，吴曦默默将行李放在了一边。
他拿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棺木前，看着供桌上的相片。
眼泪很不争气的流着，就是停不下来。
他应该天天打电话问问的，应该常回来看看的，应该多关心一下她的……
帮忙操办的大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女儿女婿招呼来人。
……
丧事办完，吴曦选择了辞职。
公司主管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情况。原本想劝的，毕竟吴曦在这里待了几年了。
可最后还是叹气放弃了，相处多年，谁不了解谁呢。
手续他帮忙解决，员工宿舍的东西会快递过来。
最后吴曦到大伯家里——他们两家的房子不远，就十几步路。
一起吃了个饭。
吴曦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大伯：他打算去外公留下的房子那里住。工作也辞了，打算种地。
大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原因。
他知道：以前过年在一起聊天，吴曦就经常说，他以后要回农村种地。收成无所谓，饿不死就行。说自己就是懒，就是自私，不想活那么累。
那个时候吴曦爸爸还在，他们三个吃完饭，坐一起打牌……
大伯笑骂，说他快赶上他姐懒了。
他爸却总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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