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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山谷时，林羽正用匕首削着竹筒刻痕。粗糙的筒身被他刻出三短一长的凹槽，这是昨夜与潜入京城的斥候约定的暗号。当第三片竹皮落地，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赵参将他们！”了望的士兵刚喊出声，就被林燮抬手制止。老帅灰白的鬓角沾着露水，目光却比刀锋更冷：“马蹄声里混着车辙响。”

林羽心头一跳。按照原计划，斥候本该轻骑简从秘密折返，可此刻风中分明传来重物拖行的吱呀声。他猛地翻身跃上巨石，正看见山道尽头五匹战马发狂般冲来——马背上空无一人，马尾全部绑着火把，而它们拖拽的板车上，赫然堆着六具赤焰军装束的尸体！

“是谢玉的障眼法！”林羽纵身扑向林燮，“那些尸体有问题！”

几乎在他嘶吼的同时，板车轰然炸裂。漫天血雾中飞出无数淬毒铁蒺藜，几个冲上去接应的士兵瞬间倒地抽搐。林燮反手将林羽按进岩缝，自己却被划破肩甲，暗紫色的血立刻渗出来。

“林帅中的是南诏蛇毒！”军医颤抖着捧起染黑的银针。这种毒需用雪山七叶莲作药引，而最近的山峰在百里之外。林羽盯着岩壁上被毒血腐蚀出的青烟，突然抓起斥候尸体旁的包袱——里面装着伪造的兵部调令，火漆印章还缺了半角。

“他们故意留活口追查。”林羽蘸着毒血在掌心画出地形图，“谢玉要逼我们分兵求药，再顺藤摸瓜端掉大营。”

林燮的呼吸已开始滞涩，却仍死死扣住林羽手腕：“赤焰军...不可...为我一人...”

“不过，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林羽犹如闪电般迅速扯下染毒的肩甲碎片，“恳请林帅赐予我半枚虎符，我将率领两人乔装成逃亡的溃兵。谢玉一旦发现毒甲在此，必定会误以为主帅藏匿于药谷之中。”

当夜子时，三匹驮着毒甲的瘦马如鬼魅一般闯进药谷，谷外瞬间亮起成片如火龙般的火把。而真正的赤焰精锐正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沿着溶洞暗河疾驰，林燮伏在马背上，凝视着前方举着火把开路的林羽——少年用腐草汁涂黑了面庞，宛如黑夜中的幽灵，背着的竹筐里除了草药，还暗藏着从炸毁的板车上抠下的半枚火漆印，仿佛是一颗隐藏在黑暗中的明珠。

五更天，京城西郊的乱葬岗宛如一座死寂的坟墓。

林羽小心翼翼地将七叶莲捣碎，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地喂进林燮口中，然后转头将火漆印如同印章一般按在偷来的刑部卷宗上。当晨光如利剑般刺破乌云时，一队送菜车宛如一群沉默的使者，缓缓驶向誉王府后门，车底的暗格里，躺着昏迷不醒的悬镜司掌镜使——他的袖袋里，正有一卷“赤焰叛军袭击药谷”的急报，上面盖着谢玉门下那独一无二的残缺火漆，宛如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场景暗转）

养居殿内，梁帝突然摔碎茶盏。被七叶莲汁浸透的“药谷急报”飘落在地，夏江跪着的膝盖旁，静静躺着从掌镜使尸体上搜出的完整火漆印。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