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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的眼泪可以一直流，一直流，断断续续地，就像屋檐下的雨滴，嘀嗒嘀嗒。

在遇到他以后，她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完，好像这就是遇到他要完成的任务。

“哥哥，你为什么爱我。”她问过好多次，他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一定要有原因吗”。

这天，她又问了一样的问题，也等着他一样的答案。谁知道他回了一句“因为你可爱呀”。

嘻嘻，嘴角裂开，笑容堆在脸上，心里很甜。她开心地喊着“哥哥哥哥”。

但忧伤仿佛看不得这刺眼的笑，随即占据了上风，她手指开始疼，心脏收紧，一下接一下。终于，右眼流下来的第一滴泪，沿着脸颊，还没到枕头上，已经被头发阻拦了。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也是右眼。

突然有个煞风景的声音出现：你右眼度数比左眼高度，你还让它哭！

另一个声音响起：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它度数高，所以防守太弱了，一点点伤心都抵挡不住。

她侧身弯曲膝盖抱住自己，右眼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又精准地落进了左眼框中，随即从左眼眼尾流出，在枕巾上留下一个印子。新的一滴泪启程，加深了这个印子。又是无眠的一夜。

有很多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耳机传来歌声，你是微笑里的甜，还是眼泪里的咸。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一开始喜欢的那首歌，竟然成了她的日常，如今她再听，心情已全然不同，明明是那么甜的歌，她却听不出一丝。

有一次，她赌气地说“你是风雨”，这两个字让他难受了一夜，她又何尝不是。他不是风雨，他一直用他的方式来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其实有些记忆并不是那么地清晰了，应该说，记忆中的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经历着，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们之间没有记录，只有记忆。她和他都曾经描述过不同心境下的情绪变化，或许在以前，这叫做，情书？有点好笑，不过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些文字时而细腻深情，时而甜蜜开心，也有故意言不由衷的话。但她已经记不清了，时间让记忆模糊，记忆模糊了，感情是不是也应该模糊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他写过深情的话了，倒是经常说一些让他难过的话，不过他好像都不信，这些话最后只是让自己伤心而已。她仿佛很擅长通过折磨自己来让他伤心，或者让自己伤心来折磨他。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折磨他，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伤心，但结果却常常如此。

他的手又再一次近在咫尺，她能看到凸起的青筋，右手拇指的痣，她眼睛一直看着那个痣，仿佛已经伸手覆上去，随即握紧，十指相扣。并没有，她双手捧着手机一动不动，他双手交错放在腿上，也一动不动。

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头过去。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安心。